大草哥

      郎木寺的清晨,寒意透过浓浓的黑暗刺得人直发抖。车上只有三个一脸倦容的异乡客。一个影子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旋即又陷入不见。“有背包客!”我的一句呼喊,并未给同伴带来几分精神。就在这时,大草哥上了车。他不高,但很结实。皮肤由于长期日光的照射,显得黝黑粗糙。他似乎也很惊讶在这里能遇上其他的背包客。攀谈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开始了,一开始说了些什么,我都没太留意。只是当他说起夏河,说到拉卜楞寺,这个规模仅次于布达拉宫的藏传寺院群时,我的心头不禁一暖,天也亮了。我竭力记下他所说的关于拉卜楞寺的每个字词。对,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去夏河,看拉卜楞寺。来到住宿点,当大草哥摘下帽子时,我才发现他的发梢已然全白。他已是一个女孩的父亲,一个妻子的丈夫,一个家庭的柱子。可这一切并改变不了他对这片神山大川的惦念,只要一有机会,他总要过来,像看一位老朋友一样,亲切的盘桓上几日才恋恋不舍的归家。分别时,我只说了再见二字。可不知再见又是何时... ...

菜头

      菜头穿了件略显菜色的衣服撞入我的眼里,手中捧着一个看上去挺像粽子的东西在狂啃。这是在成都发往九寨沟的长途汽车站上我目睹的一幕。后来她跟我们上了同一辆车。除了我坐副驾驶,另外四个位置分给了两对夫妻,留给菜头的只有座位间的那条缝。“我花了一百八,结果只能坐条缝!” 她大呼时运不济的同时还念念不忘那团像粽子一样的食物,连我都在暗中为她鸣不平。菜头操着一股浓重的南方普通话口音,事实上也证实了我的猜测,她来自广州。一个人出来野游十日,漫无目的。一路上期待着被人捡走或者去试着捡捡别人。她听闻我们要去若尔盖,便也有了同行的打算。后来因为怕冷,还是放弃了。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同游九寨沟。一个人远足,拼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天下惟有男女旅友共处一室才是最干净安全的。一天舟车劳顿下来,每人几乎挨着床沿便可入睡。一早醒来,迎来的又是一段全新的旅程。她离开九寨开赴昆明的那天早晨,清冷安静。连狗都不吱一声。她说了句一路平安便轻轻合上了门,一阵风钻入,房内顿时冷了不少。

火车干部

      见到火车干部的时候,他冲着我一笑。他身材高大,像一块门板堵在狭窄的软卧移门前。留着北方官场人物特有的小平头,色泽却多少有些泛出花白来。彼此坐定,便打探起对方来。他的儿子在杭州念大学,这次趁开会的机会跑去看看儿子。得知我一人赴川,而且选择火车而非飞机时,他说这才像个懂旅行的人。一阵互相吹捧,车厢内的气氛顿时轻快起来,交流着各自游历途中的故事,时光似与这飞奔的列车一般流逝不见。晌午时分,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居然是列车长,“领导,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用餐吧” 。原来还真是位官场人物啊,酒足饭饱之后,火车干部也迅速进入休眠模式,鼾声顿起,充盈车厢。一觉醒来,聊性也一并复苏。话题渐渐从他的身份说起,他出生于一个军官家庭,早些年便宣誓报效党国,我们谈话也就从此时开始了分歧,他说我太偏激,说对政府,对党国不满意,发发牢骚什么都可以。不要动不动就说来革命,来三权分立。除了党国,谁都治不好中国。说到这时,他猛地翻身坐了起来,义正言辞,丝毫容不得侵犯的模样。双颊也因为激动微微泛出片红光。火车轰然驶入隧道,一片黑暗,一片沉默。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换个话题。聊摄影比聊政治有意思的多,他得意的拿出他的LEICA相机和笔电,让我看他行走大江南北的记录。照片拍的很美,构图,用色,意境皆属上品。车到成都,我们互祝平安,便匆匆分别。这就是我的川甘行结识的第一个人物,我的软卧同寝。我叫他火车干部。

出行前二天

旅行前的思想活动真可谓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刚开始为了睡硬卧还是软卧的问题真心纠结了好久,喜欢软卧,是喜欢它的安静、它暖暖的床灯。可以让我舒坦的躺着看看书写写字,可又怕同处一室是不怎么对付的莽汉。白天还好,可晚上一关上门。两两相望,那叫一个基情四射。再者要是碰上带着娃的孩子他妈,也够呛,本求一静,可孩子天生的动物性活动规律。必然是吵到你头昏眼花。硬卧也许没有孩子的吵闹,因为开放式的空间已足够吵闹的了。再加上一两个孩子的哭喊也算不上什么,但逼仄的空间和过道时时刻刻来往的旅人。让我心中怎么也踏实不起来。

而后就开始查沿途住宿的酒店,查关于它们的一切,卫生情况、服务质量、客人评介,地理位置,他人游记中的提及的点点滴滴。这是不是一种心理疾病?狂烈的想知道未知却要同自己马上产生关系的事物的一切信息。

与之相反的是,他人的游记反而看的很少,总觉得不是自己的线路,看多了也没什么意义。况且网络上的信息大多重复冗余,如需细细筛选,费时耗力。

今天开始关注的话题是天气与安全,先是参阅了不少历年当地的天气情况,了解下究竟需要携带多少衣物。接着翻查了一些路途翻车的新闻资料和当事人记录,还看了很多当地人强买强卖的事例。

另外几乎每天都会查火车票和飞机票的出票情况和价格,了解这列车上可能与自己同行的人员情况和可能发生的状况,我真是YY狂啊。

行走曼谷

去泰国同样缘自于一个计划外的决定。

我似乎也比较钟爱这种误打误撞式的旅行,就好像一场冥冥中注定的邂逅。

出发前,对于这个国家的所有了解,只来自于一句“萨瓦迪卡”和霸道的泰拳电影《冬阴功》。

初下飞机,却并没有嗅到一丝已身处异国他乡的陌生气息。

周围的人都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在机场大厅大大咧咧的嚷嚷着。

送到酒店,已近午夜,对于全新的一切,兴奋自然是少不了的。

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一夜无语。

曼谷的早晨来的很早,第一缕光进房间的时候,我就醒了。

困顿,头有点沉。

但仍挣扎着要起来,我可不想把宝贵的时光留在一个人的大床上。

AMARI是我们在曼谷第一晚下榻的酒店,拥有美妙的自助式早餐和空无一人的泳池。

我们的行程同千万个来曼谷旅游的大陆旅行团一样标准和机械。

记得最牢的还是那冰镇了的椰子水。

出行前四天

微博上看到有人在转大闸蟹的照片,馋虫又被勾上来了。

嚷着在我去四川前再吃一顿蟹。

四只张牙舞爪,威风凛凛的大闸蟹摆上了晚餐的桌面,心里一阵激动。

倒不仅仅是口腹上的满足,顶顶要紧的恐怕还是得偿所愿后的幸福感。

v在电话那头说要给我买点东西带在路上吃,心里暖的快化了。

她是个多么好的姑娘啊。

出行前五天

关于这次出行,并没有太多的兴奋和期许,但却很需要借这次远足割裂出一段独立的空间给自己。

让我心烦意乱的是有很多的事情尚待解决,而心烦意乱是我近年以来最反感的生活方式。

可是这些问题是否能引刃而解,我都说不太好。

这意味着这种心烦意乱的生活也许将会继续一阵子。

累和烦我到并不怕,只是很多时候不明白这些累和烦究竟是为了什么?

宿命?义务?责任?惯性?

这些都不是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

思想尚未端正,生活的车轮却已然隆隆从身上碾过。

换个思路考虑,也许生活并没有这么多的为什么。

更不是事事都必须给自己一个做或不做的理由。

它就是一门混沌的艺术,随遇而安才是把握这门艺术的圭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