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记

今年的春节和父母一起回到了阔别8年之久的乡下，乡音未改，只是外公外婆又苍老了几分。年三十一早我们就出了，一路颠簸带了乡下已经是午饭时刻，乡间小道被挤入了两辆轿车，自然引起了不少村民的驻足，围观。顿时，邻居、远亲都认出了从车中钻出的我们。纷纷扯开嗓子与我们招呼，虽然这些话我已经听不太懂了，但是从大家绽放的笑容中，我们都感受到了来自乡间的温暖。外公，外婆更是早早的从家中走出，看到我们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是啊，对他们来说在之后的几天里，他们该是多么幸福啊，平时一年到头儿女，孙辈都在城市工作，唯有这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大家才能聚在一起，共享人间天伦。

卸下沉重的行囊，红糖水儿已经一字排开了。一人一碗，烫烫的，甜甜的，也许是放的太多了，有一些红糖更是沉淀在碗底。虽然碗盏看上去脏脏的，但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来到了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了。我要按照一种全新的方式生活。喝完了糖水儿，外婆忙着开始烧纸，点香，一堆堆的炮仗也拿了出来（乡下的习俗，年三十和初一开饭之前都要放一些炮仗）。“乒——砰”几声巨响过后，八仙桌上已经架上了圆桌面，菜点也一一上齐，酒在炉子上滋滋的冒着热气，第一顿饭开始行动了，得知我们今年都要回来的消息，外公外婆就使足了劲。乡下没有鲜鱼，只有在镇上才有。外公不辞辛劳，自行车骑一个多小时去买来了鱼，洗完，晾干，做成鱼片。外婆则开始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挑出最新鲜的蔬菜，青菜，芹菜，荠菜，山药，胡萝卜，芋头。虽说这些家伙看起来都其貌不扬，比不上上海菜场里那些蔬菜来的光鲜挺拔，，但入口的味道真是让人念之不忘，清香糯甜，简直无语形容。到了年三十晚上，更是热闹。把准备好的所有的菜都搬上了桌面，大红烛点上了。一家人团圆在一起，喝酒，吃菜，大声地聊天，其情其景，让人好生的感动。一夜相安无事。

一觉睡到天明，奇怪的很，在城市里习惯了睡懒觉的我，在这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6点一到，雄鸡扯开喉咙开始“喔喔”叫了，雄健的叫声拉开了农村生活一天的序幕，伴随着雄鸡一叫天下白，羊儿也不安份起来，“咩咩”的轻声呼唤着。外公外婆已经在大声打着哈欠，起床为我们准备早饭了。大人们则一边互道早安，一边开始刷牙洗脸。顿时，屋子内外生气勃勃。还等什么？一个骨碌爬起来，穿戴严实，走出了屋门。凛冽的空气夹杂在茫茫的雾气之中，让人打了几个冷战。脑子也一下子清醒了许多。定了定神，放眼向四周望去，一片空旷的田野，四周零星的散步着各家各户的屋子，星罗棋布，如繁星点点映衬在大地母亲的怀抱之中。

年初一，烧头香，是乡下的习惯。一家人为了表现的更诚信，步行3个多小时，烧了香，磕了头，许了愿，扔了香火钱。回到家大家都齐声叫唤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唯有年届8旬的外婆一个劲儿的笑我们，捧起一捆芦柴进了灶房。看着外公外婆身体如此硬朗，就是我么最大的福气啊。初二，就是开始要走亲戚了。乡下的远亲得知我们要来，特意杀了一头羊。在大家的招呼下，一顿招牌式的农村大宴开吃了。厅堂中三个圆桌面铺开，八方好友，亲朋一起上阵。烟，酒无限量供应，霎那间，劝酒声，敬烟声，招呼声，狗叫声，孩子哭喊声，此起彼伏。这，就是中国农村的年啊，质朴，热闹而又深厚。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天天喝酒吃肉，日子过得好不惬意。但是终究是到了该说再见的一刻，离别的伤感，身处其中之人莫不垂泪，虽然大家都故作镇定，笑呵呵的一边开玩笑一边收拾行李。但眼眶之中，谁不是红红的呢？ 还是舅妈最先扯开了遮羞布，坐到车上，忍不住哽咽：“真想哭了”。外公外婆一直把我们送出了村的路口，目送我们离去。我明白此刻他们的心里是失落的，是期待你们能再多住几日的，但请两位老人家放心，只要我们一有空，一定会回家探望你们的。一定要保重身体，享儿孙们的福啊！